为了弥补自上而下管控的滞后性,无法实时掌握每个人动态的问题,朝鲜从20世纪60年代建立了人民班制度。这一制度类似于中国的朝阳大妈,但又有着本质区别。在人民班制度下,由20多户邻居组成一个人民班,班长负责监督班内成员家庭的一举一动,尤其是思想政治方面,如对领袖是否尊敬、是否议论政府政策等,班长需定期向政府汇报情况,表现出色还能获得补贴。然而,一旦失职,比如班内成员家庭出现违法犯罪行为而班长未察觉,就会受到惩罚。因此,班长为避免牵连,常常过度敏感。据脱北者描述,晚上熄灯后,班长会经常上街巡视,一旦发现谁家窗户有亮光,就可能带着警察闯入检查是否在偷看违禁的韩国电视剧。

在经济发展方面,朝鲜的现状与过去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如今朝鲜面临着诸多困境,例如近期麻袋的紧缺,竟然影响到了全国的粮食运输和分配。由于缺乏麻袋,农场的粮食难以运出,给军队分配的粮食也只能散装运输,到达部队后士兵还需自行寻找容器,这一现象凸显出朝鲜工业生产的窘迫。但在过去,朝鲜并非如此贫穷。早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,朝鲜似乎并不依赖国际社会的援助,甚至在70年代韩国崛起之前,朝鲜和日本是亚洲仅有的两个被世界认可完成工业化的国家。不过,二者的工业化性质截然不同,日本是面向全球市场的世界工厂,通过国际贸易获利;而朝鲜的工业化属于苏联模式,以重工业为主,不太注重经济效益。

朝鲜半岛的地理特征是南部平原多利于农业,北部山区多矿产资源丰富。朝鲜位于北纬38度线以北,拥有丰富的铁矿、铜矿、石墨等资源,但唯独缺少现代社会最重要的工业命脉——石油。在与苏联关系友好时期,朝鲜向苏联出售矿产,能以极低价格换回石油。苏联此举并非为了贸易获利,而是出于朝鲜半岛的战略意义,对朝鲜进行变相的经济支持。然而,随着80年代末美苏关系缓和,苏联与韩国开始接触,苏联派代表团参加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,这让朝鲜觉得遭到了背叛,两国关系破裂。与此同时,苏联自身经济在80年代中后期走向崩溃,也无力继续支持朝鲜。此前双方的贸易采用记账式,以等值货物相抵,很少涉及实际付款。关系破裂后,苏联要求改为正式国际贸易的现款支付,且石油价格与国际接轨,这让朝鲜难以承受。一方面,朝鲜此前记账式贸易无需外汇,自身外汇储备极少;另一方面,苏联原本从朝鲜进口矿产就是出于支援目的,改为正常贸易后便不再进口,导致朝鲜与苏联之间的贸易循环中断。有人或许会认为朝鲜还可以依靠中国,虽然中朝关系原本不错,但1992年中国与韩国建交,尽管双方没有像苏朝那样互相召回外交官,但关系还是有所冷淡。并且中国自身也是石油进口国,无法长期以低价向朝鲜转让石油。自此,从90年代初期开始,朝鲜石油供应不足,以往建立在苏联低价石油基础上的工业化进程逐渐停滞。

雪上加霜的是,1994年金日成去世,金正日接任最高领导人。在当时严峻的外部环境下,为确保权力,金正日提出先军政治,将资金、粮食以及包括石油在内的一切资源优先满足军队需求。这使得除军工行业外,其他工业均面临物资短缺问题,对农业的影响尤为巨大。朝鲜的化肥工业长期依赖石油,因为使用石油生产氮肥效率较高,且苏联石油价格低廉。随着金正日将大部分石油资源供应军队,朝鲜的化肥工业基本停产。有农村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,长期使用化肥的土地一旦停用,粮食产量会大幅下降,朝鲜农业由此退回到100多年前靠天吃饭的状态,这便是自90年代中期以来,朝鲜连年粮食欠收的重要原因。

在矿产资源出口方面,表面上看,朝鲜因多次进行核试验遭受经济制裁,被禁止矿产品出口。但实际上,只要存在经济利益,总会有人冒险一试,伊朗就是例证。伊朗同样因核试验遭制裁,却仍能通过各种手段出口石油。朝鲜未能做到的主要原因在于朝鲜政府被认为缺乏信誉,无人敢与之做生意。朝鲜政府历来缺乏契约精神,早在六七十年代国力强盛时,就开始恶意拖欠国际债务,例如1973年从瑞典贷款6亿克朗购买1000辆沃尔沃汽车,自1975年起便拒绝偿还,至今已拖欠50多年。进入21世纪,受国际制裁影响,中国国有企业被禁止对朝投资,但不少民营公司因抵挡不住朝鲜资源便宜、劳动力价格低的诱惑,冒险投资矿场,然而大多遭遇被朝鲜刁难的命运。2007年,辽宁西洋集团投资2.4亿元人民币在朝鲜黄海南道的铁矿项目,建设期合作顺利,2011年项目投产后仅3个月,朝鲜方面掌握技术后便要求修改合同,试图将西洋集团挤出,导致双方谈判破裂,矿场停产,中方留守人员还遭到朝鲜方面的恶意对待。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中国万象集团投资朝鲜铜矿时,幸运的是万象集团汇报到国务院,经时任总理温家宝出面交涉才保住项目。这些事件曝光后,严重打击了中国公司对朝投资的热情,而朝鲜自身缺乏资金、设备和技术,众多矿产资源只能深埋地下,无法转化为经济利益。

当到朝鲜投资的公司被朝鲜方面算计的新闻传出后,如同在平静湖面投入巨石,在商业领域激起千层浪,极大地挫伤了中国公司对朝投资的积极性。在此之前,许多中国企业看中朝鲜丰富的矿产资源以及低廉的劳动力成本,怀揣着互利共赢的期待踏上这片土地。但这些令人寒心的事件发生后,投资热情瞬间冷却。

如今的朝鲜,在矿产资源开发方面陷入僵局。由于缺乏资金,难以购置先进的开采设备;没有技术支持,即便面对储量丰富的矿产,也如同捧着金饭碗却无法下口。像一些大型的露天矿场,因缺少大型挖掘机械和专业的爆破技术,开采进度缓慢;地下矿脉的勘探与开采更是因技术匮乏而困难重重。在这种情况下,朝鲜坐拥大量优质矿产资源,却无力将其转化为推动国家经济发展的动力,只能任由这些金山银山深埋地下,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